燕子妮妮

爱音乐,爱小说,爱生活^O^

【曦瑶】《暗恋这件小事》

由木_:

    


*HE!糖!


*字数一万七的碾压哈哈哈哈!


*现代架空∠( ᐛ 」∠)_


*我!是你们的好朋友!小甜柚!


*树洞吐槽风格,是文风新尝试啦


*本篇是金光瑶自白


*下次如果有机会说不定会有蓝大的自白


*HE大法好!!!٩(˃̶͈̀௰˂̶͈́)و


  


   


   


《暗恋这件小事》


 


   


 


01.


 


关于暗恋这件小事,蓝曦臣和金光瑶一致认为,这真的不是他俩的锅,是爱情先动的手。


 


 


 


02.


 


树洞吐槽君你好,本人男,大学在读。自称……J吧,想夜半树洞一下。本人刚上大学不久,最近情感方面遇到的问题真的有点难熬,感觉被校草掰弯了,而且我心知肚明自己直不回来估计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我称他为L好了。L是什么样一个人呢,简单形容一下吧,长得高脸还好,身材比例样样棒,琴棋书画招招妙。认真起来迷倒万千少女,笑起来又像回春暖阳。在此不多赘述,总之是非常非常优秀的一个人。


 


我第一次看见L是在大学开学报到那天,我和L是一个学院的不同专业。


大学开学的时候,会有很多学长学姐举着牌子在新生签到的地方给我们这些新生接风,我提前问过几个学长也研究过大学的路线图,再加上记性不错,所以不是很怕迷路。


我在签到完拿到宿舍钥匙之后转身时在人群里一眼就见到L了。


 


其实我觉得应该谁都很容易一眼就见到他。他长得很高,皮肤又白,乍一眼看就像在发光,哈哈哈这么说好像有点夸张,让人感觉是顶着光环,但事实就是如此,绝对不是我滤镜太厚,他在太阳下面就是显得特别鹤立鸡群。


 


……其实我之前是谈过女朋友的,可惜高考完之后就分了。称她为Q吧。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性格也和我挺合拍。高二分班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和我表白,那么腼腆的姑娘,肯定是要花好大的力气才敢表白,脸通红,一边表白一边眼泪啪嗒啪嗒掉,然后我觉得我不答应她可能真的会哭到窒息的。然后我就说好的,那我们就试试看吧。一开始我们谈得蛮好的,她很开心,也不会影响学业,有点像柏拉图式恋爱,顶多牵牵手,可惜谈着谈着就感觉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找不到恋爱的感觉。Q也感觉到了,高考结束后她主动提出了分手,分手的时候很小心地道别说,瑶哥你不要讨厌我才好啊。我就笑了,说怎么会呢,虽然不当男女朋友啦,可是我把你当妹妹啊。她好像也释然了,也笑了,说话的时候有点娇憨,但也有点遗憾和不甘心,唉你还是把我当妹妹吧,你就不像个男朋友嘛,你都从不亲我的,真是白谈了呀。


 


综上所述,我原本还是想中规中矩谈个自己喜欢的女朋友的。后来录取通知书到了,我才知道她和我居然录到了一个大学,不同学院不同专业,甚至都不在一个校区,所以估计也很难见到面。关于这点我后面有机会再说,接着先说L好了。


 


几天后开学典礼新生发言,我们学院推了一个人出去,我知道那个人好像是全校最高分(因为我们院的专业是王牌专业所以录取分最高),总之非常优秀。那个人站上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天这不是那天站在太阳下鹤立鸡群的帅哥吗。我都听见旁边的女生一群人在小声嘀咕我的天这哪个专业的谁啊怎么这么帅啊简直要了人命了快快快姐妹们有没有联系方式赶快私下交流一下快快的赶紧的麻溜的。


 


我坐得蛮靠前的,L一边读演讲稿一边还要环顾全场,讲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视线暂时找了个定点,正好落在我这儿,读得声情并茂面带微笑,但没有打官腔,让人听着非常舒服,我记得他那时候好像是在引用司汤达的一句名言,发言全程他引用了司汤达的好几句话,原本我对司汤达没什么兴趣,但看着L好像这么喜欢他,于是就想着以后去图书馆要钻研几本司汤达写的书。


 


唉真的爱情说来就来,我觉得我之前真的是喜欢女孩子的,结果一看到L就感觉是有人在我心上用力开了一枪,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了。真的绝了。苦恼得半死。突然就这样被爱情安排了,真的非常奇怪,因为其实我根本不知道L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完全是好的第一印象惹的祸。


 


在那之前我自认为算是非常冷静自持的一个人,现在虽然感觉表面上还是挺好的,不会说看到L就整个人愣住那样(那样真的太蠢了,我人设会崩掉的)。现在只能庆幸自己已经读大学了,要是放在高中被这样一个人惊艳到,一个月内成绩肯定从年级第一退到二十名开外了。


 


前几天第一次和L说话了。L在他辅导员办公室帮忙整理资料,我也正好被叫过去整理资料(我们学校是两个辅导员一个办公室,我和L辅导员的办公室正好是一个,真的是缘分啊)。正好辅导员被院长喊去开会,所以其实办公室只有我和L两个。


 


我在那里整理学籍资料以及一些缴费金额的审核,L在我旁边好像是在帮一些固定文件敲学院印章。


 


其实我还是挺会说话的,但看见L就感觉不知道要说什么开启聊天模式。这种反应应该还是挺常见的,就是所谓的在喜欢的人面前再如何灵活都会手足无措起来,我就算深谙这个道理也没办法不入窠臼……所以真的没办法,就是会突然紧张起来,控制不住。


 


毕竟第一次见面的印象挺重要,我如果表现得太健谈,万一他喜欢安静的人怎么办;要是我一直不说话太沉默,其实他喜欢活泼的怎么办。当然我也没抱希望说他也会对我有好感之类的,这比彗星撞地球的几率还小啊,但无论怎么说毕竟第一眼就忽然喜欢L了,所以不希望留下不太好的印象。喜欢这种东西真的是莫名其妙哎。


 


办公室只有翻纸的声音,真的安静得尴尬了,所以我决定数十个数之后就开口和他打招呼,拿什么借口来套近乎呢?哦有了,那就说我这边的印泥印不出颜色了,同学能不能借一下你那边的。


 


结果我刚数到九,L忽然走到我这边,微笑着问:“同学你好,我们辅导员的印泥印不出颜色了,可以问你这边借一下吗?”


 


……我真的被吓到了!这什么神同步逻辑啊!要是我数快了一个数两个人一起问这个傻逼问题多尴尬啊!


 


然后我可能是稍微愣了愣,因为真的被他这个问题和神同步吓到了,L就走近一步,很关心地问:“同学?”


 


我立刻就把印泥盖子盖好给他递过去,揉了揉眼睛假装自己大梦初醒微笑掩饰尴尬:“昨晚没睡太好,走神了。真的很抱歉了。”


 


他一边把他那些文件拿过来一边坐在我旁边盖印,还是微笑:“你是不是认床所以睡不好?”


 


我:“不是,就单纯睡不着。”


 


L:“可以尝试着睡前喝杯温牛奶?”


 


我:“……嗯好,谢谢你。”


 


L:“你叫什么呀?我记得我在开学典礼上看到你的。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L。”


 


?!他啥时候看见的我?!?!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微笑冷静自报家门,尽管我的内心已经开始蹦迪了,但我仍然保持着外表的冷静问了一些零零碎碎的问题,反正夸人总没错,我就半开玩笑说开学典礼我旁边的女孩子都在私下里问你的手机QQ之类的,你真的很受欢迎哎。


 


他像是恍然大悟一样:“我就说怎么忽然有那么多陌生QQ号突然加了我。”


 


我就笑啊,因为他这样恍然大悟的样子真的有点可爱哎,忍不住就想笑,虽然他目测比我高二十厘米,如果我俩站在一起,视觉体验上他可能称不上可爱,但是滤镜这种东西是没有逻辑的。


 


我就说那你肯定没同意吧,来路不明的最好还是不要同意比较好。


 


他就说嗯对啊,没怎么熟悉前还是不要轻易加别人比较好。


 


讲真我超想要他的手机号QQ号啊,加了QQ我天天视奸隐身就行了啊,可我又找不到理由问他要号码,卧槽真的超级想要了。最后拯救我的是开完会回来的辅导员。


 


辅导员说谢谢你俩啊,真是帮了大忙了,你俩顺便交流一下QQ微信电话号码什么的,你们是两个班的临时负责人,以后肯定有很多交集的。


 


……什么都别说了,这个辅导员我粉定了。


 


从办公室走回宿舍的路上,我忽然想到,我居然觉得一个比我高二十厘米的同性可爱,横看竖看都和可爱搭不上边吧。真的没救了,我的审美和三观可能从见到L开始就开始在双标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顺带一提,虽然并没有失眠,但是我现在每晚睡觉前还是会喝杯温牛奶的,然后的话,司汤达的书也在读。


 


恋爱使我进步。但突如其来的爱情真的让我觉得很苦恼,这可是,忽然变gay啊。啊。


 


 


 


02.


 


树洞吐槽君你好,我是J。上次树洞下面的回复我都看了,为啥大家都对前女友Q对我的称呼“瑶哥”这么在意啊!我真的是实打实的汉子,这个名字是算命先生帮我起的,我爸妈很宠我,真的没有重女轻男的意思。


还有人说Q很可爱,嗯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有人说看到同性觉得可爱而且还是比自己高20cm的汉子一定是恋爱了,是啊我没否认啊,爱神丘比特临幸我了,可惜没临幸L;还有人问我长得咋样配不配得上L那么好看的颜,感觉自己还可以,应该可以拉拉平均值,但是配不配从来不是我说了算,是爱情说了算。


 


上次说苦恼的原因其实是觉得自己忽然就一见钟情真的很奇妙,现在好像好一点了,但是心里又不怎么高兴,变相简单来说——暗恋真是煎熬。


 


因为是在同一个院,所以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很巧的是我们学生会都在一个部门里,还是由同一个学长N带的,我们喊他大哥,搞得像黑社会一样。N超凶,脸板起来就可以放门口辟邪的那种凶。我每次看见他心里都迷之虚。


 


每次汇报表格或者开会L都在我身边,有时候还会扯扯我衣角对我笑或者和我说悄悄话,然后N学长就每次都睨我俩一眼,眼神凉嗖嗖地,对L说,你护崽呢?


 


我:???


 


L:(保持微笑)


 


我:???二哥你不解释一下吗???


 


L:???啊???解释什么啊。


 


L不是个天然呆傻白甜一定就是个深度腹黑。据我观察,我感觉他应该是个天然大甜甜,大概腹黑不起来。


 


N学长:你就宠他吧。


 


我赶忙救场:学长对大家都很友好的。


 


L听到我这么说,然后!竟然!开始和我唱反调——因为我和阿瑶关系最好,也是部门里最早认识的,所以情有可原的嘛。


 


……大兄弟你自己把话说死了我真救不了场了,洗不白了,和N学长自首承认我俩情感尤其深厚得了。


 


N学长:你就护崽吧。


 


……N学长你又绕回去了。估计被L一番话噎住了。其实我也有些飘,因为他说他护崽啊哈哈哈哈,虽然心情不是在蹦迪,但的确开始飘了,这可是我暗恋的人啊!但是转而一想,目测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那样的护崽,人家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着怎么和人家谈男男朋友,两个人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我就忽然又开心不起来了。


 


我倒不是瞎说,全校一堆女生追L,L又真的是非常讲礼仪又温和贴心的人。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又因为我和他比较熟,所以对我要更好一些。所谓的“护崽”理论,其实这样的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我和L部门值班也是安排在一起,他戴着耳机听音乐,然后手边经常会带本书。我基本也会带本书去看,有的时候看完了值班时间还没结束,就开手机打手游。L有时候就凑上来看我挑选角色,说起他前段时间也打过,但是因为一打游戏就停不下来,所以就卸载了。


我说啊这样啊,我以为二哥你不碰这种东西的。


他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啊?


我说,我以为你沉迷学习无法自拔,你看起来挺不食人间烟火的。


然后他就又被我逗笑了,一点都不生气,还是微笑温和的样子,他说,那也要有课余娱乐的,不然读书读傻了怎么办。


 


我也跟着笑,说对的,二哥你是不是喜欢司汤达?我听你开学典礼上好多他的句子。


 


他好像被我这句话惊了一下,然后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说,你居然记得啊,你听得真的好仔细。


 


我觉得要是我不打住他,他可能要开始变相夸我很久,那我就更不好意思见他了。他坦坦荡荡以为和我是社会主义兄弟要和我商业互吹可我事实上不是啊!我问心有愧啊!我暗恋他啊!所以我赶快打住了,不然我可能真的又要飘起来,我赶紧说对啊,可他好多的藏书都在另一个校区,要坐半小时公交过去。


 


他然后忽然问我说,那你有自己的萨尔茨堡树枝吗?


 


我估计这就是个脱口而出的问题,司汤达萨尔茨堡树枝爱情论还是非常有名的。在此解释一下司汤达的爱情论,即把爱情比喻为结晶,树枝在盐矿层掩埋了两三个月后再次拿出来,上面缀满了像钻石一样闪亮的结晶,完全认不出来是粗糙的树枝了。爱情就是能让人陷入虚假的想象,从任何事物中都能发现所爱之人的优点。


 


感觉以后和L谈恋爱的人没点文化还真不行……脑回路都容易跟不上……L这就是变相小八卦了……


 


L随口一问,问完他就愣了,非常不好意思,解释说自己是随口一说,因为经常在家里这么调侃他弟弟,说顺口了一不当心就说漏嘴,让我不要放心上。


 


我说,啊没关系的呀,我也是你三弟嘛。我还没有萨尔茨堡树枝,爱情会使人盲目的嘛,滤镜三百米厚诶,还是单着为妙。


 


他见我不生气,也松了一口气,开始和我重新找话题说起别的什么。


 


然后我一边回答他一边和他聊天,整个值班室都萦绕着温和的氛围。如果我是个女孩,又像高二那年的Q那么有勇气,我说不定哪天就鼓起勇气站到他面前对他说,你就是我的萨尔茨堡的树枝,一见钟情那种,暗恋你好久了。


 


然而不能。想想就心塞。唉。


 


值班结束接下来我们都没有课,就想要去学校食堂买点东西吃。然后在夕阳下看到一对情侣手牵手从我们面前走过,我感觉自己有点凄凉。


 


暗恋会让一个人变得敏感,这件事肯定是真的。L问我萨尔茨堡树枝问题的时候,我的心跳肯定加速了,现在一对情侣从我俩面前走过,心情肯定失落。乍惊乍喜的,我感觉我一年里可以把十年份的过山车给飞完。


 


一个星期后的篮球赛的时候我也看到了L。在一群一天到晚打篮球皮肤晒成小麦色的阳光少年里,L白得简直像在反光。这真的不是滤镜,他就是真的白。我在一边围观,看到一个女孩子捧着脸对L比心心,非常陶醉地说,看啊!这就是我要谈朋友的男人!他!这么帅!


 


……一瞬间我也想来个西子捧心,看啊,这就是我暗恋的男人,他就是这么帅。


 


然后那个小姑娘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子嘻嘻哈哈踢了她一脚,开玩笑说,喂喂喂别和我抢男人!


 


L真的很受欢迎哎。于是我更加心塞了。当时他问我有没有萨尔茨堡的树枝,我怎么就不反问他有没有呢,真是傻了。他要是说没有我估计能乐呵一段时间,他要是说有那我估计就当场懵逼不用抢救了。


 


我看他打到中场休息坐在座位上喝水(一堆女孩子抢着给他送),就一直微笑着盯着前方,转眼看到了我,朝我朝了朝手,还笑,笑得更开心了。


 


我:???你别笑啊,你一笑我也跟着笑,这情景多傻啊……


 


然后我就低头笑了,走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接到办事情的通知,然后就又走了。


 


 


 


舍友X听说N学长关于L护崽的事情,刷了刷QQ空间,从诸多班级女生的偷拍里一睹了L真容,看完之后爬了上铺到我床上要和我一起分享一下观看感悟,聊到最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怜爱地说,如此美人,崽啊,不怪你。


 


我:???你再喊我崽试试。


 


X:崽啊,恋爱使人盲目,阿爸很心痛。


 


我微笑着把X踢下了床。


 


 


 


遇到L的机会真的很多,X都说我是不是粘他身上随时准备跟着L跑路了。


 


我:???我不是我没有。


 


X:你吃饭都跟他去吃!


 


我:L说办完事顺路去吃吧,北食堂二楼黄焖鸡米饭超好吃。我强烈推荐你也试一试,会上瘾的。


 


X: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我不向着我暗恋对象我向着谁啊?!向着你这个损友傻逼吗?


 


X:我觉得你有戏。


 


我:……我觉得我没戏。


 


X:兄弟,别那么失落嘛,走,今晚和你一起打通宵游戏!


 


结果我俩开盘就被对方组合玩家吊打,秒秒钟GG,连打三盘都GG。果然没戏。心塞塞。


 


暗恋真难熬。


 


 


 


03.


 


树洞吐槽君你好。还是我。J。


好像很多人都关注我和L的事,大家不要想多啦真的,真的只是暗恋而已,知道我喜欢L这个消息的除了舍友X也只有舍友S了,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守口如瓶的。


 


而且我也不指望着L能喜欢我,我一开始就说了,同时暗恋这样的几率,比彗星撞地球还要小,心态是佛系的。


 


虽然说什么不抱希望。但当事实真的是这样的时候,就真的很难熬,感觉挺不好受的。暗恋是一场慢性自杀啊。


 


评论好多人说觉得我和L有戏,你们真的想多了。L真的对谁都好,一直是微笑的,光脸好看是不能够被推为男神的,必须得样样好才行,反正我周围和他接触过的女孩子基本全把他列为想嫁想谈的男朋友范围了。


 


我也想嫁他。蓝瘦。我又不能一天到晚把这话挂嘴边说,哇L真帅,嘤嘤嘤这就是我想嫁的男人啊,嘤嘤嘤好想有个L这样的蓝盆友。


 


不可能的。冷漠脸。别想了。


 


另外就是大家觉得迷之好笑的二哥三弟的梗。主要是N学长,见我俩第一眼直接喊我们二弟三弟,我和L面面相觑了一下,福至心灵入乡随俗两眼一闭一睁,就这么随便地桃园啊呸部门三结义了。


 


这次来树洞是因为感觉自己要凉凉。


 


最近一直做梦,梦见L。因为是暗恋对象,所以我觉得梦见就梦见吧,然后一开始是梦见他把我按在墙上亲,说一些很模糊的话,我听不清。


 


我吓得赶快醒了,没敢做下去。


 


接着最近做梦,真的很玄乎,我梦见我和L一起走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好像叫云深不知处,有时又换了一个叫金麟台的地方,装潢都挺好看的,像是古代建筑。我们两个就在里面说说话散散步聊聊天,然后没事出门打架(梦里管那玩意叫夜猎)的时候还要一起帮忙打妖怪。


 


最玄的是我最后梦见L把一柄剑直接捅进我心口了!然后转头就看见满脸是血的N学长大哥空洞着眼神来掐我脖子!我吓得半死啊!可是!这个梦!醒不过来!!!一直到我被扔进棺材咽气吓得浑身发抖我才能醒过来啊!!!


 


每晚都在做这个梦!!!


 


快疯了。白天看见L的时候心里都觉得虚,看到N学长腿发软。这个梦真的太清晰了,然后那种断臂(对,一只手臂就是断了,怎么断的我也不知道啊,我有意识的时候L一把剑直接捅过来了)心口被戳穿的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真的感觉像死过一次一样……


 


L不久前很严肃地问我说阿瑶你怎么了,最近你真的很反常。


 


我说啊没有,我就是最近一直……


 


他问,一直什么?


 


我总不能说我一直梦见你把我杀了吧,这朋友兄弟还做不做啊?!我靠我豁出去了!!!


 


我说,就一直……在想萨尔茨堡的树枝啊。


 


这回换他彻底愣了,我想我这句话总不能把他吓傻了吧,大兄弟你清醒点。所幸L很快就回神了,神情看起来有点脆,他说,原来阿瑶有喜欢的人啦。


 


对啊,我说,接着对着他很诚恳地点头,当着我的暗恋对象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是啊。


 


他就又开始微笑,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我实话实说,新生报到入学,第一眼。


 


他这回是真的愣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愣住了,于是他有些遗憾地说,那我一定占据了阿瑶很多的时间,不能让你和喜欢的女孩子一起约出去玩。


 


我摇头说,没有关系的,因为是暗恋,所以没有关系的。


 


他就感慨说,能让阿瑶这样,对方一定是很优秀的人。


 


我点头,反正是在夸L,吹牛皮都不用打草稿。我就把暗恋对象吹到了天上。L听我说完,然后说,司汤达说的没错啊,她就是你萨尔茨堡的树枝啊,滤镜三百米厚。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顺口问,二哥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点头说有。


 


我问是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他说,第一眼看见的时候。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低头笑了笑,然后就说,哇二哥你都不告诉我的,你是不是也暗恋人家女孩子啊。


 


他噎了噎,点头说是啊,也是暗恋。


 


然后我们各自走回宿舍了。走回宿舍我就滚床上躺平。我想,L有暗恋的人,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我感觉L骨子里是很锲而不舍的人,看起来就感觉会是一棵树上吊死的那种人。我一会儿感觉很后悔,要是开学时候没有一眼就看到L就好了,一会儿又感觉L这么好的人不遇到简直就是人生重大损失,一会儿嫉妒他暗恋的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一会儿又自暴自弃感觉暗恋真艰难,一会儿又自我安慰说没关系我们至少还是好朋友,他对我的好不是装出来的。


 


真的是要活生生把自己逼出多重人格。


 


大一的课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想既然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碰一鼻子灰比较好,然后每次下课就揪着X和S的后领子,威胁他们说要走一起走。


 


有的时候和L碰头,他看见我对我笑了笑,我也对他笑一笑,心里感觉挺酸涩的。公共课下课的时候我会和L一起走,以前是我俩一起走,现在我非要拉着X和S,我和L聊完,会有片段空闲的尴尬,每到这时候就是X救场和我讨论要不要今晚游戏组团打JJC(竞技场)把技能练熟。


 


以前和L一起走的时候两个人不说话都不会尴尬,但是最近感觉知道各自都有暗恋的女生后,反正我觉得自己凉凉,自我感觉两个人相顾无言各怀心事走在一起真的尴尬。


 


有一天部门里我俩值班,L给我看了他弟弟的照片,和他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天生帅哥坯子。他弟弟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调皮在镜头前做鬼脸的男孩子,我就问,二哥这个男孩子是谁啊?


 


他笑了笑说,这是我弟弟的萨尔茨堡树枝。


 


我一下子惊了。然后脑海里兜兜转转有了两个结果。第一,L不恐同,天大的好消息。第二,他和他弟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估计喜欢的对象类型都差不多,肯定是皮中带皮这一类。


 


思考完我心情复杂,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该失落好。L看见我好像陷入了沉思,于是他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开始和我聊一些有的没的小事情。


 


我觉得他不能这么撩的。或许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只是想和他的好朋友聊聊天,可是在我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撩拨。暗恋只能把这种东西压下去让它烂在心里,什么都不能说出来。


 


和L聊天,我其实一边是在享受和暗恋对象交谈的愉快感,一边又是在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你你又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对我这么好的非常无理取闹的失落感中反复煎熬。


 


一切都是暗恋的锅,是爱情先动的手。


 


X最近沉迷消消乐无法自拔,上午课结束吃中午饭还要玩消消乐。然后我就和他抢手机,我说你手机要滑汤里了,你到底还吃不吃饭啊?


 


X说我操老子玩老子的你吃你的你看S在旁边吃饭说啥没有哎哎哎你赶快把手机还我消消乐超好玩!你也一起来玩啊!


 


我翻了个白眼就把手机还给他,他玩游戏的样子真的太好玩了,一边扒饭一边喝汤一边消消乐,我真的感觉这些日子的笑点全被他玩消消乐时候的魔性表情包和消消乐魔性“Excellent”提示音承包了,以至于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我笑得正开心,猝不及防看到L正和他同学从我前面走过。他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开心,很严肃的样子,但是好像也没什么活力,抬起眼皮看见我在看他,重新对我笑了笑,和我轻轻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挺敷衍的。然后我就也有点不高兴。X打完一轮放下手机正开始好好吃饭,看见我在拨米粒,他就问我说,你咋啦,刚刚还好好好的,现在一脸死了老婆的表情,是突发性水逆吗?突发性水逆来一局消消乐就好了嘛。


 


我微笑着给了他一个爆头。


 


X恍然大悟,爱情哟~奇妙哟~


 


我微笑着再给了他一个爆头。


 


X指责我说,崽啊,如此美人,阿爸真的不怪你沦陷,可是崽啊,恋爱使人盲目啊,你不能因为心里有了小白脸就抛弃你阿爸啊。


 


我微笑着给了他第三个爆头。


 


S全程沉默,喝完冬瓜排骨汤,总结概括一针见血说,要不你还是放弃吧瑶哥,黑夜看不到尽头的,暗恋我觉得会无疾而终。


 


怎么说呢,S一直是蛮听我话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斜了他一眼,他被我的眼风杀到了于是稍微顿了顿,但最后还是把无疾而终那句话说出来了。


 


X低头吃饭,日常看好戏一样瞅着我,看我好像看起来挺严肃郁闷的,于是他也不开玩笑了,打了个响指说,啊呀下周末我和朋友出去酒吧喝酒,你也一起去。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那都是什么狐朋狗友。


 


X说,古人说借酒消愁耶,我帮你纾解恋爱烦恼你还怪我自作多情,那我和S一起出去,你就在宿舍哭啼啼咬手绢吧。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周六跟他们一起出去了。那是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很多学生会去喝,据说是以前毕业的一个学长开的,不是很乱,距离学校也就几分钟的路,所以大家喝酒也比较放心。


 


我喝酒不怎么行,但也不算太差,高浓度的容易喝醉。顺带一提L家里家教很严,禁烟禁酒。他是真的滴酒不沾。


 


周三的时候他临时有事开了公假条,跳掉了一节挺重要的公共课。所以他回来之后就问我借笔记抄,说这周末结束前会还我的。我不可能拒绝他的,其实L提什么要求,我觉得只要我能做到而且没触及底线,我都不会拒绝他。


 


周六从酒吧回来的时候我估计是真的喝醉了。醒酒的时候我正瘫在床上。完全没印象发生了什么。我记得酒吧里X的一个女性朋友在说自己的情感经历,越说越激动,最后哭得上气不接下去,群魔乱舞。然后我好像也是在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忽然就很难过,一杯一杯下去结果就不知道自己是横着还是竖着回了宿舍。


 


然后爬起来后,X和S非常凝重地看着我。


 


我:???我难道魂穿异世界了?你们的眼神怎么回事啊???


 


X:我们回去的时候正好L来给你还笔记。


 


我:?!完全没印象了……


 


X:……


 


我:所以怎么了???


 


X:……


 


我:哎呀你快说啊!!!


 


X:J。


 


我一听就不对了。X直接喊我名字肯定是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了,还和L有关,肯定玩大了。


 


我:卧槽你快说啊!!!


 


X:你把人家L弄哭了。


 


我:???


 


我:???


 


我:???


 


我:……人家比我高二十厘米,全校的女孩子都想追他,你说是我扑到人家身上去大哭吐槽你知道暗恋多苦我还相信,你现在说我酒后把人家弄哭了???


 


X:是这样的。我们喝完酒回来。爬上楼,L站在门口,要还书。正好在打你电话,因为你的电话响起来。转身看见我们三个,于是L就挂了电话,看见了你然后就很惊讶,说怎么喝成这样?


 


我:……到这里还没翻车。


 


X:然后他就把你扶了扶,有些不高兴说阿瑶你怎么能喝成这样呢?……卧槽这种腻歪至极的称呼亏你忍得下来,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我:……然后呢?


 


X:因为他关心则乱,看你真的路都走不稳,所以有点急了,你就忽然推开他说,不要你扶!你不要管我!


 


我:……我清醒时绝对不会说这种话。我凶谁都不舍得凶他啊。


 


X:(翻白眼)然后他就有点脆皮地怨妇似的继续喊你阿瑶。


 


我:???你这个形容肯定有问题……算了你继续说吧。


 


X:然后他就问你怎么啦?你不要生气,我真的很担心。接着你把人拉下楼去借着酒精给你的胆量和L谈人生去了。转而你俩上了楼,你直接把人的手甩开踢宿舍门跑了进去。最后L看见你转身关门,眼眶就有点红,妈呀一个一米九的男孩子被你弄的眼泪汪汪委屈巴巴我都看不下去,我就说J喝多了他现在说了啥他明早起来啥都不记得。


 


S:(举手)补充一下,我把瑶哥你的笔记本从L手里接过来放你桌上了。


 


我:这种紧要关头管什么笔记本啊!!!我靠我喝醉了到底说了啥还能把他弄得委屈巴巴啊!!!


 


X:他说你让他好好去追女孩子,你的很多事情让他不要管,再这样下去绝交得了。


 


我:……我靠我都干了什么蠢事啊……


 


X:我说他喝酒真的喝得没琢磨了,他说不定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然后L更委屈了,他说你直接喊他名字了。


 


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X:我就说你不要太在意了,他酒喝多了,真的你不要在意。不能和喝醉的人讲道理,我喝醉了还要揍人呢(笑)。他就和我说谢谢,然后道别走了。


 


我:……


 


X:赶快和人去和好吧。


 


我:……我不。


 


X:?????????


 


X:?????????


 


X:???到底是我的耳朵坏了还是你的脑子坏了???


 


S:他脑子坏了。


 


我:还是不了。


 


X:不行,兄弟,你得给我个充分理由。不然我昨天嘴皮子是白说给鬼听的啊?


 


我:他有暗恋的女孩子啊,肯定轮不到我。我感觉怎么看他都觉得很喜欢,所以不如不看见还能放平心态。拿这个契机让关系淡掉挺好的,正好冷静冷静,暗恋的滋味真的太难熬了,唉。我感觉不见才是最好的,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X:你确定哦?


 


我:确定确定。


 


X:那好,那我不管你了。


 


X:……


 


X:……


 


X:崽啊,你真不和人去解释一下啊。


 


我:???你皮痒了吧。


 


 


 


我觉得还是就这样吧。99%的暗恋无疾而终,我也没那个幸运值歪打正着掉入那个1%里面。


等情绪冷静下来我觉得还是和L解释说那时是我喝醉了,真的很抱歉;时间冷却下去我觉得我应该就不会那么喜欢他。如果可以那样光明正大的面对L,对L和对我自己都是有益无害的,毕竟L真的是个很称职的朋友,当然我相信他也会是一个很称职的男朋友,写下这段话的时候虽然已经说了暗恋还是把它掐死吧,但还是很嫉妒L心里的萨尔茨堡树枝,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我相信有朝一日它会从嫉妒变成羡慕,从羡慕变成平淡,再从平淡变成认可,毕竟她是L暗恋的人,她没有理由不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不是我。如果是我那就好了。


 


我一直觉得L的爱情可能看起来会是高高在上的那种,爱情距离他看起来遥不可及,他向我说他有暗恋的女孩子我固然是难过的,非常非常难过的。


 


尽管我冷静下来之后觉得我喝醉后和他下楼无理取闹非常愚蠢,但是我的内心想法就是如此,明面上冷静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和他说绝交啊不要管我啊之类的这么伤他心的话,可是我内心的想法就是这样的。虽然很矛盾,但是我无法否认,我的内心想法就是如此。一边嫉妒着一边又自暴自弃着,如果不冷却下去我觉得这种情感会把我逼疯掉,如果不遏制一下这种心情,下次我如果再喝醉,我说不定就是要把他堵到墙角拉着他的衣服亲他。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树洞的了,单方面的暗恋自然是由我单方面宣告结束。我想我不会再见到那么惊艳我的人了,只可惜他不喜欢我。


 


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再见。


 


 


 


04.


 


树洞吐槽君和大家你们好。我是J。时隔数月我又来了。是的……事情还没结束,然后发生了一些比较玄的事情……我们慢慢说。


 


那之后我没有和L联系,值班也是借口说自己生病了才没去。


 


L发来消息来问怎么了吗?


 


他发完消息的时候好像才意识到我是单方面宣布你不要管我不然我俩就绝交那个非常无理取闹的人,按理说他一定要生我气的,我把你当朋友,结果你动不动莫名其妙喝醉和我翻脸,可L是L啊,他真的根本没生气,发完那条消息还觉得可能会打扰到我,反而还非常认怂地补了一条消息说——“阿瑶要是不想回的话就不要回了,好好休息吧。”


 


我那一瞬间!!!我都要感动哭了!!!感觉人家发一句问候还是会牵动我肺腑,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办啊!!!没得救啊!!!我就算谈女朋友也没你这么贴心啊!!!我还能怎么办啊!!!


 


我就回消息说,有点感冒了,去不了值班啦,一些课也请了病假。


 


他问,是已经到头晕的地步了吗?


 


我还能怎么回答啊,我就说是。


 


他就说,可能是病毒性感冒,实在不行要去医院,不能乱吃药。


 


我赶紧说,嗯好的,我知道啦,我要睡觉了,太困了,眼皮都抬不起来。


 


再让L说下去我真的要错觉以为有我和他有戏,说完这句我就手机一扔真的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下午五点多,X和S上完课回来,对我装病认怂躲人行为嗤之以鼻,尤其是X,还贼兮兮地笑,笑得不怀好意。


 


我:???你瞅我干啥???


 


X:L来过。


 


我:??????


 


X:你在睡觉。他给你特地去买了骨头汤送过来诶,说是来确认你是不是病毒性感冒,有点不放心,如果是的话还是陪你去医务室或者医院比较好。


 


我:……


 


X:还好你睡过去了,不然这病也装不成了。


 


我:……


 


X:快点下床喝汤了。你准男朋友给你送的不喝白不喝啊,人家多宠你啊嘿嘿。


 


我:我谢谢你的祝福。


 


X:……你别生气嘛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你不喝我和S喝,浪费多可惜。


 


我:你们分了吧。我不喝。


 


X:……


 


 


 


接下来我还是时不时会碰到L,但是只要有意要和他把关系慢慢淡掉,其实只要不主动挑起话题就好。以前我和L聊天那么腻歪(X形容的)是因为我俩每次都能接住对方抛的梗,像唱二人转一样的。其实L估计在私下里反而不会是很健谈的人,他在我面前却可以说不少东西。我在别人面前很从容,但是在L面前有的时候就会有些紧张,但不至于接不上话,他和我的情况正好相反。


 


有意的避嫌其实是看得出来的,其实我觉得我和L的关系有点尴尬,我们两个其实都不怎么愉快。顺其自然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个多月后,我去另一个校区借司汤达的书,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大概快四五点,发现下雨了。雨下得有点大,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可我晚上还有晚课,所以必须要快点回去,可如果从图书馆淋雨走到校门外的站台肯定会全淋湿,书也会湿透的。


 


我就发QQ空间开玩笑说,救救孩子,一把伞一条人命啊。


 


然后Q私敲了我,大家还记得她吗?对,高二和我表白的那个女孩子,高考分手的,我之前提到过她,和我考了一样的学校但是在另一个校区的前女友。


 


她对我说,瑶哥我在上课,等我下课如果雨还没停或者没人给你送伞的话我来送你吧。


 


我觉得这样对前女友好像不太好,毕竟是前女友。我就说还是算了吧。


 


她说,你是不是为了和我避嫌啊,没有关系的嘛。又不可能说送一次伞我们就复合对不对?


 


说完还发了一个调皮的小表情。


 


女孩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办法拒绝了,然后我就说好。接着我赶快戳X和S,卧槽江湖救急!!!我不想和前女友雨中漫步啊!!!


 


S&X:你体验一回当年直男的感觉多好,好大的雨,我们懒,兄弟,自求多福。


 


我:……


 


认命了。


 


最后还是Q来接我,我和她一起走,我撑伞就和她聊一些有的没的事情,问她大学生活怎么样啊,开不开心啊,有没有特别喜欢或者特别讨厌的老师或者课程,她原本是笑的,可是到后来就哭了。


 


我被她吓了一跳,卧槽这么脆皮的吗?卧槽咋了?卧槽卧槽?她就抽抽噎噎说瑶哥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是会很难受啊,你和我聊天这么温和我会觉得我还是可以喜欢你的。


 


然后我沉默了一下,感觉自己处境也和她差不多,L也是随口关心我一下,被暗恋的人是不会感觉到的,就只觉得这是很平常的聊天,可是对于暗恋的人来说就是在撩拨心弦,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希望。


 


我说,对不起,可是你应该喜欢其他人。我有喜欢的人了。


 


Q问,那你追到那个人了吗?


 


还没有耶,我就笑,他好难追的,想追他的人都快排到地球另一边了。


 


Q就很惊讶,擦擦眼泪说,怎么还有瑶哥追不到的人啊,可是……虽然……希望你能追到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很难过,心里估计也有点嫉妒,都是被单方面恋爱折磨的人,所以我很能理解她。


 


她送我到车站,对面车站一辆车正好过来。L从上面走下来,他撑伞过马路看到我和Q,露出很惊讶的神情。


 


Q问,瑶哥,那是谁啊?


 


我说,我朋友。


 


Q说,诶,他好帅啊。


 


我开玩笑,那你要不要移情别恋喜欢他啊?


 


Q摇摇头,我不要啦。


 


我继续说,看来我比较帅喔。


 


她就很腼腆地低头笑,往我这边稍微靠了靠。L的动作僵了僵,他走到我们面前和我们打招呼,看看Q又看看我,才问,阿瑶,这是你……?……


 


Q就抢着说,是前女友啦!你好!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我看他手里还拿着另一把伞,就问他,二哥也是来这边接人吗?


 


他说,嗯,是的。


 


我总不好意思问是接谁啊,Q很调皮地问,是接谁呢?


 


L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喜欢的人。


 


Q就很开心地说,哇,听起来很浪漫啊,追到手了吗?


 


还没有。L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Q的朋友喊她回宿舍商量事情,然后她就和我们道别先跑回去了。L坐在我旁边,坐着坐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问我说公交车到了我们校区门口,你要怎么走进去呢?


 


我这才考虑起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然后说,要不还是喊S或者X来接吧。


 


L于是把他带来的另一把伞塞给我说,你先拿着吧。


 


我问,你不是要接人吗?


 


他说,嗯……一起撑一把就好了。


 


我笑起来,说,这一招很妙啊,可以拉近距离耶,你打算和那个女孩子告白吗?……对了,你要接她诶,不急着进图书馆吗?


 


不急的,她和我说找到了一本想看的书,要延后半小时出来。L说。原本想今天回去的时候和对方说我很喜欢她,可是忽然好像又不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我祈祷车能不能快点来,不然我真的要被自己莫须有的情绪给吞噬了。他不应该看着我说那些话的。


 


L对我说,刚刚那个女孩子很可爱活泼啊,你喜欢这样的吗?她原来曾经是你喜欢的人啊。


 


也不能算,我说,她高二的时候对我表白,我不是很喜欢她,但我觉得可以试试,我的萨尔茨堡树枝不是她。


 


L思考了一下,她还是喜欢你。


 


我说,我和她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L问,她哭了吗?


 


我说,嗯,哭了,我知道单相思的滋味很难受,可是我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就不能再继续对她好得越线了,这样会给她希望的。


 


L说,我知道。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又过了几分钟,车终于来了。我上车,他和我道别。我坐在车后面,从窗户特殊的视角里看见他慢慢站了起来,却没有转身走去图书馆,就一直站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低着看不见表情,但肯定不会是开心,我就是知道他不开心,我觉得他可能是失落的,可我究竟不是他真正要送伞的对象,所以我注定是无法安慰他的失落。


 


 


 


之后事情发生了一个转机。我们部门聚餐,我和L挨着坐,我们部门男生居多,女生点可乐喝,男生自然会喝点酒尝尝鲜。我之前提到过L家教很严,是滴酒不沾的那种,所以大家让他喝的时候他非常尴尬,不喝又不好,如果我帮他挡掉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于是L说,那我就只喝一杯,真的真的只有一杯,只有只有一杯。


 


我帮他倒了酒,倒了半杯我就不倒了,大家就起哄说再倒点再倒点。我说这样不好吧,L不能喝酒的哎,人家是第一次大家放过他吧。结果L握着我的手腕又往他的被子里倒了半杯,全场叫好声里我直接懵掉了,他握着我的手腕倒酒,他,握着我的手腕,倒酒。


 


然后他一饮而尽了。全程我还在懵逼,被他握过的手腕还在发烫,像是一块在被打的铁一样,被塞进熔炉一样在发烫。


 


后来吃完饭,大家要去唱KTV。L其实走路都有点虚,大家这才觉得L不喝酒果然是有原因的,说不定三岁的小孩子都喝得过他。反正肯定是醉了,还好醉了不闹,就是有点像个小孩子那样挺粘人的。


 


他就亲亲热热搂着我的肩膀往前走,有人觉得好像我俩一起走一摇一晃太不安全,一摔估计得摔俩,就上来也想来搀扶,结果L拉着我准确避开了,中气十足理直气壮地说,不要!不准和我抢!


 


我觉得我可能要当场飞升了。


 


部门的人一直都知道我俩关系很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就调侃说,好好好你的你的当然是你的,长这么俊俏谁抢得过你哟。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L好像突然有点难过的样子,眼睛忽然有点红了,小声嗫嚅说,有人啊……


 


我问他说,二哥,KTV我们还是不去了吧,我们直接回去了吧?你好像有点喝醉了。


 


他好像还是很难过的样子,沉浸在自己难过的情绪里出不来。但很听我的话,他就点头说听我的。其实我们一行人都已经走到了订好的唱K房间,所以我决定还是先待一小会儿再拉着他早点回去塞被窝睡觉。


 


L坐在沙发里听部门里的人点歌唱歌,然后死活要坐我旁边不肯挪一分半点,听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我站起来说,那我们走吧,我去和部长说一声我们要提前走啦。


 


他点头,我拉着他和大家说再见之后走出我们部门的包厢。KTV有很多个房间在唱歌,什么歌都有,群魔乱舞,仔细听还是能辨别出一些曲目的,但是声音大部分都锁在了房间里,所以很模糊。


 


他和我走了三步路,忽然推开我,然后猛地把我按在贴满了反光瓷砖亮晶晶的墙上。非常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我真的被他吓到了,还好没人走出来,房间里的人都醉心于唱K。


 


我很不安地问,二、二哥?


 


他忽然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喝醉了的时候下楼和我说的话,我听了很难过。然后他继续说,我去给你送伞,然后我看见有女孩陪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也觉得很难过。阿瑶,我真的很难过。


 


我一时没反应回来,就很愣,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L就接着说,我喝醉了。


 


我很疑惑:你在说什么?你想说什么?


 


他说,喝醉了是不是很多事情可以被原谅?


 


他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他绝对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的。


 


我还没说话,他就抢先说话了,他说我喜欢你,我羡慕被你喜欢的人,我真的真的很嫉妒她。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我。


 


我是在那一刻的震撼里才忽然意识回来,下雨天L赶来另一个校区送伞的对象其实是我,那时我和Q在一起,他如果喜欢我,看着肯定是难过的。原先一直以为只有我被他朋友兄长一样的关心以及自己暗恋所产生的莫须有的臆想给弄到心烦意乱,想来我平日里有意无意的关切以及前段日子刻意的避嫌,几乎也是在逼疯他。


 


他一定没有亲过女孩子,还得靠我引导他才把这样一个吻亲完。亲完他很乖,低头认错,很委屈很难过的样子,手足无措,见我不说话,看起来更加难过了。


 


我真的是平缓了很久很久,才平复了呼吸去问他,L,你的萨尔茨堡树枝是谁呢?


 


他很认真地说,是你。


 


我说,你喝醉了,这件事情你得醒酒了再和我谈。


 


然后他有点受伤,真的是喝醉了,不然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话的。他说,阿瑶,你不喜欢那个女孩子却能够迁就她,你为什么不能迁就我呢?


 


我不说话了。


 


然后他开始莫名其妙地认错,他说对不起,忽然亲了我,他说他喝醉了,所以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所以真的很对不起。


 


其实我很想说,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才不希望是迁就的、借助酒精坦诚的、意料之外却可能转头就忘的喜欢。


 


于是我说,二哥,我们回去吧。酒醒了我们再说,现在你连路都走不好,你又怎么能指望自己把话说好?对不对?


 


他喝醉了很听话,像个孩子一样点头。然后我们就回去了。我把他送回宿舍,自己坐在宿舍楼旁紫藤长廊的长条椅上,看着宿舍楼前公共座椅里挤挤挨挨坐着好多对情侣,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哭。


 


其实我不应该哭的,也找不到理由哭。我就是心里很难过。L那种难过的神情一直在我心口盘踞,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是在把他逼疯,同时也是不把自己的情绪当作情绪,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就很容易产生一些病态的心境。


L看起来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我觉得他的爱情——就算他拥有爱情,也该是高高在上的,可是他下落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我总觉得不切实际,好像下一刻他恢复清醒,就会对我说,那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忘了吧。


 


第二天清早,L跑来了我宿舍,紧攥着手,然后有点害羞但是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兄弟啊你根本没考虑过我会拒绝你的表白这种事情吗?你对自己的颜值……好吧是该有自信的……


 


我说,啊?


 


L说,我、我们能不能试试?……就像平时那样就好……如果阿瑶不喜欢那样就算了……如果真的觉得很不好,那我该怎样做?……


 


他好像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来的,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也不敢看我,估计就怕我说“该怎么做?绝交吧”之类的话。


 


然后我说,啊其实一直忘了说,属于我的萨尔茨堡树枝,就是二哥你啊。


 


他的反应可以称得上可爱——如此形容我不知是否贴切,X说我面对L的时候特别双标。现在别说双标,就算是三标我都认了,觉得他可爱算什么低级滤镜。


 


他真的彻底愣了,然后他好像觉得自己听错了,对着我愣愣地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回过神就马上把我一把抱住生怕我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温柔却有些哽咽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我都不知道如果被拒绝我该怎么办才好,谢谢你,谢谢你,阿瑶,我真的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了。


 


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真的是彗星撞地球了,运气好到爆,我觉得我应该趁热打铁去买彩票,就算什么奖都没中我也不会不开心。


 


 


 


FIN.(正文完)


 


 


 


补叙:


 


 


 


蓝曦臣问金光瑶,我向你表白的时候,是不是显得特别勇敢?


 


金光瑶考虑了一下,慎重地回答说,我觉得你看起来特别脆皮,又脆皮又可爱。要是我拒绝,你可能会当场落泪三升。


 


蓝曦臣蹙眉,不会吧?


 


金光瑶摆摆手,可能我滤镜太厚了,但二哥就是很可爱啊。


 


蓝曦臣失笑,这句话我说给你听还听起来正常些。


 


金光瑶说,暗恋坦白真不容易。我以为我们会错过的,但……真的是太好了,太幸运了。


 


蓝曦臣说,那阿瑶觉得暗恋坦白真正的感觉是什么呢?


 


金光瑶手里正翻着《番石榴飘香》,他微微顿了顿,把书递过去:“90页第八行最后到十一行。”


 


“‘到目前为止,’他一面说,一面把手指放在桌上,然后手指在桌子中间爬了几下,‘我搞创作一直走的是一条比较稳妥的道路,没有冒什么风险。可我现在觉得,我得沿着边缘走一走了。’”蓝曦臣把这段话轻声读出来,然后他微笑着赞同点头,“对,是在沿着边缘走。”


 


金光瑶认真地看着蓝曦臣:“谢谢你。”


 


 


 


-补叙(完)-


 


 


 


后记:


 


“到目前为止,”他一面说,一面把手指放在桌上,然后手指在桌子中间爬了几下,“我搞创作一直走的是一条比较稳妥的道路,没有冒什么风险。可我现在觉得,我得沿着边缘走一走了。”


 


这段话是马尔克斯对门多萨说的话,原文“沿着边缘走一走”,就是指《百年孤独》作品的创作,后续还有一句话让我尤为欣赏——


“我要么因此一举成名,要么头破血流。”


 


醒醒啦嗑糖啦暗恋告白成功啦∠( ᐛ 」∠)_


起来啦鼓掌啦曦瑶糖旗扛起啦∠( ᐛ 」∠)_


 


由木_


2018.07.21


    


     

楚字:

这也是我为什么极度反感“二哥渣男阿瑶委屈”以及“二哥无辜阿瑶无情”这两种说法的原因

好凶猛的首相^O^

太平长安:

首相威胁汉弗莱时超凶超有威胁性的!!!不信看这眼神!
【X】

State Opening of Parliament 2015(我在优酷客户端截了一个炫酷的动图,快来看看)http://v.youku.com/v_show/id_XOTY1ODAxODg4.html?x&sharefrom=android

特别值得一观。可爱又贤惠的奥斯本财相^O^

【Poorly George Osborne】英国下议院实况剪辑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2689901

[YM&YPM] Yesterday once more

隐藏的大神——阿诺德爵士的情感秘密

emila.wu:

[AU設定] 



庫興第一次見到阿諾德是在牛津的校園裡,他想自己永遠記得那個畫面,
手裡揣著葉慈詩集,溫文儒雅帶著淡然的微笑,眼神卻透著銳利,
所有的不協調在那人身上成了和諧的樂譜,靠近卻冷的令人發寒。

「Arnold Robison-貝力學院的"冰山美人"。」學長打趣說著,

「別去招惹他,我是說真的。不然他會成為你一輩子的惡夢。」

「為什麼?他看起來不像那種混混...」他楞著問。

「喔!拜託,哈維,」學長翻了大大的白眼,然後壓低聲音說,

「聽說他早就被白廳某位有份量的人看中,一畢業就會到進入帝國的文官體系,
  搞不好現在還幫情報單位蒐集消息呢,你小心點。」

學長離開前還不忘叮嚀下午大體解剖的重點,彷彿剛剛的談話只是轉眼雲煙。
他還陷在困惑裡。

他是這樣的人嗎?庫興在心裡懷疑著,就在那個剎那,那人像是感應到他的疑惑,
轉過身來,與他四目交接。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遠超過教科書說的平均數,臉上的微血管完全不受控制地暴衝,
兩人距離不止一百公尺,他卻覺得這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直到對方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轉身離開後,他才發現上課鐘聲早就響起,
那學期的大體解剖課他差點被老教授死當。

***
庫興第二次見到阿諾德是在醫院,他只是一個醫院見鬼的實習生,
一肩扛起所有雞飛狗跳的鳥事,包括病人吐在或拉在地上的污穢物。

那是一個滿月的夜裡,急診室只有他和另外兩個昏睡的同事。
傳說中滿月會有狼人和魔物出現,庫興壓根不相信這種獵奇的都市傳說,
直到那人帶著血隻身出現在急診室。

「你...」

他愣住了,他每次見到這個人大腦就像萎縮到小腦裡一樣,大概只剩下脊椎會有反射。

對方倒是坦然,「既然同樣都是拿一等文憑的牛津同學,是不是能請你保密這件事?」

「阿?!喔,等等,你的手...」

他一把拉過對方的手腕要檢查時,順便呼叫護士過來,那人卻只是皺緊眉頭,

「不要聲張,依你的本領應該可以自己處理。」

想起學長的曾經說的那些,難道他真的是特務?!自己會不會捲入奇怪的陰謀裡?

庫興腦中一邊想著電影情節,一邊可悲地發揮著醫生的職業本能,
清潔包紮起對方的傷口,幸好只是一些皮肉傷,玻璃渣也都剔除乾淨了,
沒有穿刺和挫傷...

「以防萬一我幫你打了破傷風,這幾天觀察一下,如果傷口有變化,一定要回診,不方便門診時間來,隨時歡迎你晚上來找我...」

他講完發現對方用著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他才發現剛剛講了什麼,急忙辯解:

「不,我的意思不是那樣,是那樣...就是那個...」

太好了,不僅大腦萎縮,連心智都退化了,庫興都想把自己塞進冷凍櫃了。

那人卻露出了笑容,反過來拍了拍他的手,安撫他的手足無措,

「我懂你的意思...我感到榮幸你對我的邀請,雖然只是更換傷藥。」

庫興不知道那人什麼時候離開的,直到同事大力地拍了他的背他才回神。

「你是看到魔物喔,發什麼呆阿,哈維。」

也許,滿月的夜裡真的有魔物會出現,他想。

「我在有些時候會有大腦萎縮和心智退化的狀況,而且心律不整、血液循環不佳你覺得我該去做個檢查嗎?」

「我覺得你是戀愛了,庫興先生。」同事幸災樂禍地說,「可惜你注定失戀。」

「...為...為什麼,我都還沒...」

「因為偉大的肯寧院長會壓榨你到離開為止,在那之前,任何關係都只能悲劇收場。」

許久之後,他覺得同事當下說對了一半。
***
庫興第三次見到阿諾德是在自己的小公寓門口。
值夜班後的清晨,他走在冷的要死的濃霧清晨裡,覺得自己隨時都會倒在路邊睡著,可是當那人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他瞬間連靈魂都清醒了。

阿諾德撐著黑傘,腳下有著兩三個煙蒂頭,顯然也等了一段時間,
當他出聲喚了對方的名字時,傘下那人抬起頭,挑著眉的容顏,
總是銳利的眼柔和許多,在倫敦瀰漫著晨霧的街頭,是庫興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幅景象。

之後就像兩人就像有著沒說出來的默契一般陸陸續續聯絡著,
庫興也不清楚兩人的關係到底是什麼,但他們就是這樣走在了一塊。
過程中沒有太多的高潮迭起,也忘了是在第幾次見面後跟對方滾上了床,
雖然不好意思承認,但他的身體記憶也沒對這次性愛留下什麼印象,
可他只記得自己在結束之後,認真地對方說:

「那個...我是不是要通過什麼安全檢查之類,就是電影演的那種...,
  我除了家裡窮了點,跟俄國人是完全沒關係的,我還有個表親從軍呢。」

阿諾德露出了呆住了幾秒後,隨後爆出了大笑,笑到眼淚都飆了出來,
抓過床單滾到床邊顫抖著。

「喂!你也太沒禮貌了吧,我是認真的阿...」他有點惱羞,沒料到那人是這種反應。

「抱歉抱歉,哈維...哈哈哈哈,你也認為我是MI5的人嗎?」

「大家都這麼說的阿。」他一把把枕頭丟到對方身上。

阿諾德反首接住後,努力止住大笑,才緩緩開口:

「謠言止於智者。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務員而已,雖然我的確認識一些MI5的人,但我不屬於他們。」

「什麼阿...」庫興突然覺得自己那些校園傳說實在荒唐可笑,決定起身更衣。

「但是,如果我是呢?比MI5還要複雜的人,你打算怎麼辦呢?」

床上的人突然悶著聲問,他把對方的衣服丟到床上去,

「沒怎麼辦,就接受阿。」他偏著頭想了想,

「就像醫生不能挑病人一樣,照單全收囉。不過,如果你真的是個大人物,
  那就動個手腳,讓我們能在這爛天氣裡,逃離英國到加勒比海岸度假吧。」

阿諾德瞇起眼,對他的胡謅不予回應,而對他的示愛只呈現最低程度的接受。庫興走到他面前,微笑地低下身給他一個吻。

***
當你真的發自內心想去愛一個人時候,就算對方是蘇聯的間諜,
也無法阻止感情襲擊你心頭,但停下腳步而不再前進,卻是每個人在自由意志下的決定。

庫興擔任住院醫生的時候,他出席了皇家內科學會的幾場會議,
有關性別認同和精神與心理疾病的辯論。
作為一個腦神經外科的醫生,他是相當反對透過手術治療社會性性向認同,
就他而言,喜歡男人或女人不是醫學問題;腦袋破了一個洞,腦漿不斷噴出來才是。

那段時間對兩人來說都是工作的煎熬期,彼此都悶著頭衝刺自己的事業,
好幾個月沒見上一面是常有的事情,有時他麻痺在廉價咖啡因裡,
都快想不起阿諾德的模樣,他想阿諾德大概也是如此。

直到某天他收到一封來自白廳的信件,他才知道阿諾德那句"普通的公務員"不夠準確。

這封信件大概介於威脅和勸告之間,甚至提到了圖靈案。
圖靈案在學界的大辯論還吵的熱烈,他不能也不願意拉那人進入這種泥沼。

沒多久他主動提了分手,他深深地看著阿諾德,很平靜地說:

「我要跟梅結婚了。」

那人睜大眼,呆在原地,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阿諾德出現這樣的表情,既沒有哭鬧也沒有提問,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大概過了十分鐘,才點點頭,起身著衣離開,他們連最後的道別都沒有。

之後就是長達五年的失聯。

阿諾德離開後沒多久,就爆發了福克蘭戰爭,他想,那個人肯定氣炸了。
***
庫興結婚那天,收到一束的藍色鳶尾花花束,沒有署名,只有寫出自唐寧街12號。

他從沒記過花語,除了藍色鳶尾花,因為那也是阿諾德跟他說過的:

"宿命中的游離和破碎的激情,精緻的美麗,可是易碎且易逝。"

他將花擺在他自己的書房。

梅跟他結婚後五年就離婚,帶著孩子離開,他覺得自己功成身退,沒有什麼值得牽掛了。

他們是書面夫妻,本來就沒有感情,對方當時是醫院從美國的新聘心臟科醫生,他無意間撞見對方想要導引流產,阻止了之後兩人就談好了互相打遮掩,好聚好散,離婚後對方搬到愛丁堡生活,至今他們一直維持著不錯的朋友關係。

在他離婚那一年的生日,他收到了阿諾德送來的生日禮物,一瓶上好的Lafite,年份是他們在大學第一次見面那年。

五年來,他第一次掩面躲在書房的角落痛哭失聲,那人總是這樣,失去的總是想要加倍討回來,他早該知道。

此後他們只是開始了微薄的聯繫,但一直沒有見面,他不知道是自己在逃避,還是對方不想見他,總之誰也沒開口提到見面一事。

阿諾德在他生日的時候會送來酒,在聖誕節的時候才會送來奇怪的東西,有時是石頭、有時是一塊小壓克力、金屬片、有時是一頁手寫美麗的詩篇,他在第三年才恍然大悟,那人將自己那一年最有意義的東西寄給他,就像是請他保管自己的生命記憶一樣。

他知道那人什麼都有,所以不管是生日還是聖誕節,他全部寫了卡片給對方,卡片後面附上當年度推薦的門診醫生聯絡方式,還有心血管疾病的預防方法。

他們之間的感情就像被砍掉的樹木,只剩下年輪切面卻不願意就這麼死去,
硬是從邊緣長了新芽出來。

***
「Sir Frank?」

當庫興第一次看到法蘭克的時候,真的有種時光倒回的感覺,這個男人有著鋒利的靈魂,就像三十幾年前的阿諾德。

對方顯然有些驚訝,但隨即又很好地收藏好情緒,換上笑臉,自我介紹,並將禮物送上。他笑了笑接下,

「送給牛津醫學院老院長酒是最好...這提議是阿諾德給你建議的吧。」

男人臉上有點尷尬,但還是揚著笑臉點頭:「導師的建議總是最受用的。」

他在聽法蘭克說明來意的同時,想到的卻是在多年前收到阿諾德寄來的聖誕禮物,那是一張照片,是的,那年的聖誕禮物,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有三個人,阿諾德坐在單人沙發上翹著腿,兩手放在扶手上,一派雍容,而他的後方左右邊各站了一位男子,年紀顯然都比他小。左邊那位身型挺拔,氣質傲然,眼神銳利;右邊那位笑的溫和,眉眼間有著機靈,優雅而內斂。

兩人都像阿諾德,卻又完全不一樣,就像一個是他外顯的特質,一個更貼近他的內心本質。

雖然很細微,但庫興知道,這是阿諾德少數真的得意時才有的笑容和表情,
這也是阿諾德給他唯一的一張照片。

「你的來意我明白,你跟Peter說今年的聖誕節,就不用來拜訪我了,去拜訪Sir Arnold吧,你們的導師,總是一個人過節日。」

對方像是鬆了一口氣,隨即準備離開前,庫興叫住了他:
「Peter是個聰明人,但有時死心眼了點,固執了些。」

法蘭克看似想講些什麼,庫興只是跟他搖搖頭,

「你們的事情從他上次到愛丁堡開會我就心裡有數,你能在他旁邊打點,我放心多了。他從學生時代開始,就不是會在意自己的人,能有人能護著他,我很高興。」

庫興看到這位實際真正握著帝國財政的男人眼神閃了閃,然後褪下虛偽的應對面具,沒有花俏空洞的應酬道別,不發一語地向自己點頭致意,嚴肅到像是一種承諾。

他想,阿諾德還真的收了好徒弟。

***
二十個年頭轉眼就過去,在某個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後,他接到阿諾德的電話,

「我要退休了。」

這是那人隔了二十年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我想跟你見面,哈維,如果你願意了話...」

「...Rules?」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多年來千言萬語塞在胸膛裡,結果真的搭上線後,
講出這種毫無個性的話,他聽到了阿諾德在電話那端的輕笑聲作為回應。
庫興真的想一頭撞死,然後擺在第二大體室提醒學生,你二十幾歲的時候可能可以上太空,可是你在喜愛的人面前說不出一句話;當你六十幾歲的時候可能當上牛津的院長,可是你還是在喜愛的人面前還是低能如智障,大腦的演化論根本就應該逆著寫。

他們再次見面彷彿已經隔了一個世紀般久遠,他回送了一束紫藍色的鳶尾花給對方。


想念你。是紫藍色鳶尾花的花語。


阿諾德沈默地接過後,拿下眼鏡,將花束捧在掌心,靜靜地凝視著,有那麼一個瞬間,庫興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人的眼中有著淚水,也許他看阿諾德的眼淚是錯覺,但在流在自己臉上的肯定不是。

阿諾德放下花束,拍了拍他的手,就像每次安撫自己的動作一樣,當他們一同走出餐廳時,他抬頭一望天空,發現是個滿月,真的是昨日重現。
***
Rules Restaurant在阿諾德退休後成為他們每個月都會共進晚餐的地方。
這間餐廳的經理漢克打從我們三十年前第一次踏入店裡就一直都在,阿諾德喜歡的菜色、牛肉和羊肉的烹調方式,他全都如數家珍交代的清清楚楚。

今晚是他們例行的聚餐,閒聊一會後,他提到前陣子在愛丁堡遇到已經是財相的索恩,而阿諾德看似不在意地向他鉅細靡遺詢問索恩的事情,庫興突然打了一個冷顫,就像幸與不幸同時敲著你家的大門,他希望自己的預感不要成真,但如果是真的,他希望對方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行兩個後輩。

「哈維,你真是好醫生代表,這麼關心世人。」那人皮笑肉不笑的說。

「我只是覺得應該給他們個機會...Peter雖然有他的堅持,但他是明眼人,不會蠻幹的,你何不...Arnold,我知道在你心裡工作和利益這些事情永遠是你的第一考量,不然那時候,我也不會先提分手...現在你都退休了,能不能,稍微地就順著你的內心走?」

庫興一直都很明白,阿諾德是不可能讓任何人妨礙他的事業,包括他自己。
他很清楚當年阿諾德最後在權衡利害終會開口提分手-在他的導師的要求下,只是難以啟齒。他不想讓阿諾德為難,加上梅的事情,他早一步說出口,自己一個人做了決定就能解決兩個困局,就算當了負心漢也無妨。

阿諾德聞言只是皺著眉頭,就像聽到他第一次示愛後的表情:不滿意但勉強接受。

「Dr.Thorn還真是好運氣,能得到這麼多人的愛護。」

哼著氣一口喝下白蘭地。

庫興啞然失笑,敢情這個理性的最終堡壘是吃味了。
一手拉拔的徒弟一心向著索恩,連自己都替索恩求情,阿諾德大概不是滋味。

「我更愛護你,阿諾德。」他說。

哈維庫興知道自己是個能坦然說愛的人,三十幾年前能,現在也是如此。

對方目光閃了閃,放下酒杯,

「如果我們的好醫生財相能不僭越那條底線,那麼以國家福祉為尺度的人都會同意:個人的幸福可以與之兼具並行。」

「我們換個話題吧。我想你還欠我幾句話...哈維,我在想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你想不想離開倫敦,到加勒比一趟,我剛好是英國加樂比協會會長--造福他人用的職位,特別在冬天。」

「連加勒比協會你都有分?!」

他早就知道這個人的頭銜跟勳章數目一樣多,但還是為此感到吃驚。

「當然,」阿諾德攏攏領結,露出了照片上的得意神情,「我有很優秀的接班人。」

喔,這人還真的有很好的徒弟。


(end)


***


以此同人文紀念近代腦神經外科之父哈維庫欣(Harvey Williams Cushing,1869-1969)

[YPM] Il nome della rosa(玫瑰的名字)(上)

emila.wu:

[AU設定]


***


猶如走入蜿蜒荊棘迷宮,猶如藏在層層玫瑰花瓣包裹在底層的秘密:


Il nome della rosa


玫瑰的名字
***
Peter Thorn從來沒看過有那個女人的美是這麼具有侵略性,五官深邃,
深褐色的大波浪捲髮有條不紊地盤在腦後,面無表情但眼神銳利,
似乎光用眼神就能把你剝下一層皮。
毫無疑問,眼前這位女士從各標準來看都是個美女,儘管已經年過四十五,
保養非常得宜,但眼周的小細紋還是透露了年齡的訊息。

「您好,Dr.Thorn...還是你比較希望我以Chancellor頭銜稱呼您?」
「都可以,帕爾女士。你今天代表會計師公會主是要是想談?」
他翻了翻私人秘書留下來的備忘錄,禮貌性的詢問著。
「請稱呼我...」
這位豔麗的女人身上有著香水味揉和著菸味,連氣息都極具侵略性。


「Catherine Paire,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快步衝進門當著女人的面質問的,正是他的常務秘書:Frank Gordon.

***


「Frank 跟你談過他自己的事情嗎?」
「你從不好奇他的過去嗎?」
「你不想知道我是誰嗎?」女子抿著紅唇,似笑非笑。

  你是不想知道,還是不願知道?
  It's over the edge. 

***
踏入玄關,看到客廳還是漆黑一片,他知道Frank還沒回來。
Peter Thorne掛好自己的西裝外套後,走到廚房想給自己弄杯熱紅茶,
廚房是開放式的,他就靠在流理台邊,視線越過吧台,落在空蕩蕩的客廳沙發上。

這個時間,電視通常開著,Frank會坐在沙發上,喝著伯爵茶,
自己通常會坐在吧台邊,旁邊堆著從辦公室帶回來的紅盒子,
批著帶回來的公文,或者瀏覽新的公衛研究。
他們不會刻意交談,日間在白廳已經講的夠多了。

電視上如果播放的是美國和日本的財經消息,Frank多半側著頭靠在沙發枕上,眼簾半斂,他很難判斷對方到底是打瞌睡還是沈思。
但如果是首相今天有公開演講,Frank就會興致昂然地聚精會神地全程看到尾,時不時露出神秘的微笑,並下了結論:

「看來今晚阿普比又要失眠了。」

語氣一成認真一成憐憫八成幸災樂禍。至於自己在媒體上的演說表現,這種「災後檢討」早就在辦公室完成,從不帶到下班後。

時針已經走向午夜,而Frank還沒有回來,他順手洗了杯子,關了最後一盞燈。
***
玫瑰沒有名字
地球仍是宇宙的中心,太陽繞著旋轉
心臟不偏不倚在人的胸膛正中央 
好奇就像一顆投入池子的小石頭,沈入湖心不見蹤跡,激起的漣漪卻不斷擴散。

你是不想知道,還是害怕知道? 

***
Peter走向臥室,這是他的小公寓,主臥只有一間,另一間是書房。

梳洗完畢後逕自走向床鋪,突然發現房間跟之前大不相同。
他一向對自己的生活細節頗為遲鈍,從醫學院生活開始就是如此,
精神和注意力幾乎投入在工作和研究上,後來更延伸到議員身份上,
所謂的家只是住處:一個睡覺的地方。

Frank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幫他換上King size 的大床,
他不知道自己的主臥室竟能塞的下床組,寢具也換成了素面的天絲絨。
他一邊撫摸著被子,一邊環視四周,很諷刺的發現,
自己的起居室在不知不覺中早已融入對方的氣息--陌生又熟悉。

就像兩人的關係一樣。

***


「Peter,我知道你還沒完全被馴服,所以我要提醒你。白廳裡文官馴服大臣的手段有很多種,最高明的手段是...」


「是?」


Hacker沈默了一下,摘下眼鏡,靠向椅背。


「他們綁架你、利用你每一分價值,一開始你想逃跑、你不斷對抗,直到某一天,你成功了,他們放開你,鬆開了繩索、打開了大門,文質彬彬跟你道別。你踏出去一步,卻不斷回望著屋裡的那個人,他們什麼也沒做,只是跟你對上視線,你就跑了回去,親自把枷鎖交給了對方。」

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一種創傷症候群,為什麼哈克要對自己說這些?

「總之你記得,文官們說的"關係",都不是真心。你贏不了他們的--那些用自己作人質綁架你的綁匪。」
「你真的陷入了,就算知道感情只是對方一種馴服的手段,你也無法掙脫了。」
「我對你寄予厚望,相信你應該不會淪落至此。」

Hacker像是看穿他的一切,讓他第一次在首相前啞口無言。
 
***
坦白說,他們從沒有真的約束或講明彼此的關係。
發生關係那一晚之後,那人開口留下他,他自己因為感到羞愧,
隔天一早悄聲先離開。
他原以為兩人就是這樣結束了。
可是,Frank Gordon就像每次想要阻擾自己的新政,從來不讓他如願。

幾天後出現在自己的家門前,他已經忘了彼此說了什麼,
但他還記得言語消失在兩人的擁吻裡,又過了幾個禮拜,
那人提出了類似交往的請求。

之後的日子自然而然地,不是他到對方家,就是對方到自己家,
然後又變成了類似同居關係,直到現在。

兩人之間好像存在著什麼,又好像沒有什麼。
可是一旦講出來就會打破這種平衡,所以誰也沒說出口。

如此一來,兩人之中有誰想要離開或抽身都很簡單,
誰也不必對誰負責,也沒有誰能用這種關係牽制誰。

Frank任何時候都可以走,就算離開前沒有一句告別。
他想他可以接受,他們都是成年人,這並沒有什麼,隨性所致的關係而已,
那談不上喜歡,頂多是習慣,更枉論說愛。

Thorn躺進被窩翻過身,強迫自己入眠。
***
「Catherine Gordon...多年前是我的名字。」女人嫵媚地瞅著Frank。
「...她是我的前妻。」Frank與之對望一眼後,平靜地解釋。
「但我們還是保持非常"友好"的關係。」這話說的曖昧,但Frank沒有反駁,也沒有答腔,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自始至終,他們的視線裡都沒有他,那,為什麼要在他面前說這些?

「您是Frank的上司,等到時機成熟我會登門拜訪您,表達我的謝意。
  Dr.Thorn。」
「不用客氣,帕爾女士。身為財政部的常務秘書,Sir Frank相當稱職地協助我。妳所謂的時機是指?」他艱澀地試圖用最禮貌的方式回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


女人紅唇揚起了迷人的角度,挑釁地開了口:


「當我再次取回Gordon這個姓氏的時候。」


***
寢室的夜燈亮了起來,雖然光線微弱,但床上的人還是醒了過來。


「抱歉,吵醒你了。」Frank脫下的西裝外套還掛在手上,正準備鬆開領結。


「...我以為你今天不會過來。你別在意,你沒必要跟我交代你的行蹤,我們也不是什麼關係。」


Thorn從床上坐起身,瞇著眼,還在適應光線,Frank朝著他走了過來,


「我只是去處理一些事情...」
「...去見凱薩琳帕爾?」他問。


Frank僵硬地點點頭,緩慢走向床邊,故做輕鬆地說:


「她有些要求,不是很妥當的那種,但我都處理好了。」


他捏緊了被單,聞到對方身上不常有的氣味,


「...你喝酒了?」
「喔,Vat.69,凱薩琳總愛喝這種苦的威士忌。」

酒味混著菸味還有女性香水味,那個女人不需要登門,她已經進門宣示了主權。
Thorn覺得自己好像內心某個地方破了大洞,讓他喘不過氣。

「...想問什麼嗎?」Frank解開袖扣,有些遲疑問著。


他消沈地搖了搖頭,對方見狀扯開了一個笑容,若無其事自顧自地接了話:


「算了,反正也沒有什麼值得掛心,你也一往如常地不會在意我的事。」


這話說的有點嘲諷,而Frank甚少用這種否定的語氣說話,也許那人今天也不好過。


「你先休息吧。」


Thorn看著Frank起身退後,拿起外套,收拾著東西,逆著光,他不知道那人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也不知道對方是要離開還是要留下。
強壓下內心湧現的無名恐慌,努力壓抑著不要問出口,不要說出玫瑰的名字,才能保有無知的快樂。

「我不想問,我想做。」他走下床,揪住Frank的衣領,主動獻上自己。
***
「為什麼疑問?」
「為什麼要用否定敘述?」
「答案很明顯,你為什麼視而不見?」


好友一下連問了三個問題,他突然詞窮。


「Peter,這不是自問句,這是反問句,答案明明就在問題的反面阿。」
「那不是真心的!」他衝口說出,「我們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係。」

對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帶著憐憫和同情,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好友是心理學博士。


「燒死了伽利略,地球還是在轉動阿。」


你否定、你逃避,但玫瑰的名字一直都在你心裡。




to be continued...

emila.wu:

Indeed

悖悖论:

还有一个好消息孩子们,相对而言我活不了多少年了

噢抱歉我忘了把医疗进步算进去了,而且我还有医保。而且我们还会把你们的钱拿来丢进一个伪装成社保的庞氏骗局里,你们未来可能会无法受益,因为这些钱拿来补贴我们的医保养老了,尽管平均算来我们可能比你们更富有,高房价租金让我们可以抵御通货膨胀的同时嘲笑你们住在地下室。总之谢谢你们交的税。

(默默开放这篇的朋友圈权限给亲戚)

Yes,Prime Minister同人 A Proposal[Jim/Humphrey]

杨冬:

Yes,Prime Minister同人
A Proposal[Jim/Humphrey]
文笔渣渣的同人~严重ooc~慎入

雪从暗灰色的天空幽幽落下,路面上满是泥泞的半融化的冰水,行人瑟缩着裹紧大衣,小心地快步走着,脚步一旦放缓,湿冷的空气让人一阵颤抖。
内阁秘书的办公室内一片温暖,Humphrey难得有清闲的时间,他把处理好的文件放到一边,惬意地读着诗集。

“冬天的蚂蚁颤抖的翅膀
等待瘦瘦的冬天结束。
我用缓慢的,呆笨的方式爱你,
几乎不说话,仅有只言片语。

是什么导致我们各自隐藏生活?
一个伤口,风,一个言词,一个起源。
我们有时用一种无助的方式等待,
笨拙地,并非全部也未愈合。 ”

Humphrey不理解却被这种幽微难言的情感打动,Bernard敲门进来时,思绪仍沉浸在诗中。Bernard看到一向强势严谨的内阁秘书此时像一只慵懒的人形猫一样蜷缩在椅子上,满足地半眯着眼睛,整洁的西服稍显凌乱,领带歪向一边。
Humphrey没有起身,用眼神示意Bernard坐下。Bernard少有地表情凝重,看上去像是被人强行押送到角斗场,担忧,不安,还有明知希望渺茫却依旧存在的期待。
Bernard几次犹豫着开口,却又什么也没说。Humphrey不赞成他吞吞吐吐的语气,要么聪明要么诚实,当发生事件来寻求解决方法时,却连说出事实的勇气都没有,何谈去解决问题。Humphrey重新拿起诗集,房间里只能听见Bernard急促的呼吸声。
Bernard犹豫了几两分钟,局促得脸上绯红,“Sir Humphrey,我想和你说句话。”
“好。”Humphrey起身倒了杯香槟递给Bernard。
“嗯……首相……他……”
“私自会见了专业人士?”
“是。”
“拟写了有勇气的提案?”
“是。”
“你希望获得我的支持?说出来吧。”
“首相三天前会见了Devin和Geoffrey,知名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学家。”
“唔,首相开始关注社会心理状态?至少也是可以接受的,虽然不太恰当。”
“的确是关注社会心态,只不过是……另一个方面”
“什么?”
Bernard递过一份报告,“Devin和Geoffrey联合进行了关于同性恋的经验研究,研究结果表明同性恋者并不是心理障碍。”
Humphrey惊讶地看着Bernard。
“首相的提案,要求同性恋合法化,支持同性之间性行为,计划在十年内同性婚姻合法。”
“什么?”
“首相通知媒体,明天上午接受采访,并提前透露采访内容和同性恋平权运动有关,并暗示自己积极支持的态度。”
“Bernard,你应该提早告诉我。”
“可……”
“哦,当首相因为此事声名狼藉,你认为那里更适合你接下来的职业生涯?英联邦战争墓地委员会?”
Humphrey看着Bernard瞬间苍白的脸色,快速整理好西服,扶正领带,冷漠地补充一句,“作为私人秘书,最基本的职责是维护部门利益,维护公务员系统,维护首相的颜面,希望你记住,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首相,恕我直言,作为非专业人士,你可能因为专业文章具有学科特色的筛选样本和处理数据方法,实验时明显具有偏向性的实验步骤,由于复杂且学术性强而极易导致谬误的因果判断,定义概念时微妙的误导性词句,和进行学术交流时不可避免的夸大成果,在所有数据案例为真的情况下,做出与事实有偏差的判断,并因为理论上的偏差而在实践中造成个人声誉和社会影响上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这也是不建议你和专家进行直接交流的主要原因。”Humphrey强压下紧张焦虑的情绪,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冷静。
Jim早已自动屏蔽字数超过四十字的长难句,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Humphrey单薄的衣服和干燥起皮的嘴唇吸引。“说简单点。”
“你被专家误导了,这里是一些权威机构得出的结论。”
Humphrey优雅地从文件夹里拿出资料,递给首相。
“精神疾病诊断标准第二版:同性恋意味着判断力、稳定性、可信赖性或一般社会或职业能力的损害。”
“由精神病医生为主的调查委员会认为同性恋缺乏正常人的感情稳定性,并指出他们倒错的性格和薄弱的道德力量不仅使他们没有责任感,而且容易被人敲诈勒索,是对国家安全的威胁,会逐渐从内部破坏社会。”
Jim翻了翻资料,“你知道这种结论是有争议的。”
“的确是有争议,被少数人反对,却被广泛认同。”
“这种想法源于恐惧和无知。”
“首相,”Humphrey安抚性地笑了笑,用温和耐心,尽在掌握的哄骗腔调说到,“我只是个卑微的公务员,理解不了群众反对同性恋的深层原因。但我们可以达成一点共识,你的提案是有争议性的。我建议成立一个委员会评估同性恋平权运动的社会基础,规划发展方向,调整推进速度,等到时机成熟时,您再提出提案。”
“不不,Humphrey,现在。”首相激动得声音发抖,“就要现在。”
“现在时机不成熟。现状维持了千百年,想要改变也不急于一时。”
“他们被电击,催吐,囚禁,被迫服用精神药物,承受道德上的谴责,社会的压力,只是因为他们与生具来的特点。”
“与生具来的有害的特点。”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力。”
“可惜你也可以用同样的说法为恋童癖,暴露癖和反社会人辩护。”
“他们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不,首相,政府追求的是稳定,长治久安,而不是人群中一少部分另类的不可告人的要求。他们是对社会伦理的挑战,是对英国现代文明社会基石的威胁。你支持了少数群体,却让绝大部分健康正常的人忍受对同性恋的憎恶和恐惧。”Humphrey冷漠地回答。
“为了多数人的利益,可以毫不顾忌地牺牲少数人吗?”
“当然,这是……民主,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千百年来政府存在的基础。”
“首相,已经有足够多的人以自由的名义挑战社会的底线,鼓励私下不道德的行为,我必须以最强烈的语气建议你,必须采取措施制止这种行为而不是纵容。这是我的提案,要求禁止在任何场合有意推广同性恋,将同性恋行为视为猥亵并严加惩处。”
“所以,你认为对艾伦图灵的惩罚是公正的?”
“是”
“他们理应被忽视被排挤?理应在什么心理治疗中心被折磨?”
“是。”
“他们是无辜的”
“这不是无辜与否的问题,一旦纵容了这种不道德的病态行为,下一步,政府又会纵容什么?虐待狂?跨性别者?”Humphrey语气依旧冷静淡然,“恕我直言,首相,你这是将恐惧不安强加给所有人。”
“你不能阻止我,Humpy,这是我政治生涯中,一定要做的事,即使这是我能够做成的最后一件事。”
Humphrey看着Jim哀伤中带着决绝的眼神,心中有些难以言表的情绪,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即使搭上名誉和前途?”
Jim自嘲地笑了笑,“Humpy,有人说我平庸,两面派,不做实事,我只希望,我在任的几年里能真正留下些有意义的政策,即使现在不会带来很大改变,但终究能给因为自己性取向而受到迫害的人一点希望。”
“对于他们来说,希望是最致命的东西。”
“还有,”Jim看着Humphrey的眼睛,“给不敢面对感情的人一点勇气。这是我的最终决定。”

“Arnold,我该怎么办?”
“Humpy,即使首相出身LSE,在政坛几十年,他也有不低于正常人的智商。”Arnold看着Humpy焦急的神情,喝了一口酒,悠闲地转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是……”
“这件事谁也帮不了你,仔细想一想。首相为什么执着于同性恋合法?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反对这个提案。”
“显然这”
“不然,Humpy,首相连政治前途都可以放弃,那我想应该没什么方法可以阻止他了。”Arnold举起酒杯,“换个话题吧,Humpy,你作为内阁秘书开心吗?”
Humphrey一愣,这是暗示自己没有能力再担任职务?
“前几天你和首相一起去的歌剧院?还有美术馆?”
“是,让首相了解艺术有助于说服他支持给艺术的拨款”
“能说服这个……”Arnold淡淡一笑,“化外之人同你一起去,也花了些时间吧。”
之后两人再没谈什么公事,Humphrey讲了讲首相在美术馆一脸茫然又故作认真地看着画作。一起讨论太阳报第三版的花边新闻,开着上议院的玩笑,走在路上,下着细雪,大衣被雪花打湿后,瑟缩着躲到酒吧取暖。都是些琐碎的小事,Humphrey焦躁的情绪平复了几分。

Jim晚上没有预约地来到Humpy家中时,Humphrey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倒上香槟,两人靠在沙发上默不作声。
Jim专注地注视着Humphrey,Humphrey并不讨厌,甚至有几分享受这种目光。
沉默许久,Humphrey淡淡地说到,“银河系猎户旋臂边缘的一颗蓝色行星上,人类赋予行星公转一圈这个无聊的事实以新年的意义,并以过度饮酒、群体迁移、发出噪音等方式进行庆祝。以庆祝新年为例,这个星球上存在并将长期存在一个问题,人类囿于现有的低效繁琐无逻辑的生活方式,他们称之为伦理道德。然而,若想使自己脱离这种生活,要付出的代价绝大多是情况下是超出改变的实际收益的。这就出现了有趣的悖论,只有足够理性的人才能够意识到现有的生活方式不合逻辑,而为了利益最大化,理性人不会做出改变。”Humphrey眼中饱含深深的情感,声音却依旧冰冷淡然。
“更不会引导他人做出改变。”
“Humpy。”
“首相,我无权阻止你的行为,如果这是你真的想要的。但我不支持。”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一天同性恋被社会广泛接受,你……愿不愿意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工作关系之外的…… 联系?”Jim从未这么紧张地等待一个回答。
“我不相信会有这一天。”Humphrey低头不去看Jim的眼睛。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Jim声音中带了几分哀求。
“如果这是你提出提案的根本原因……”
“是,还是不是。”
“基于观念发展的必然规律……”
“是,还是不是。”Jim心已经沉到谷底,几乎已经不报什么希望,只是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问话。
“是,首相。”

proposal,n,提议,建议,提案,求婚 ps,宣群,232827732,

[YPM]Blow Your Mind(上)

emila.wu:

[AU設定]


CP:Jim Hacker/ Humphrey Appleby


        Frank Gordon/Peter Thorn


接續〈Dradon Night〉、〈Better〉之後。


***


History is the triumph of the heartless over the mindless.

Frank Gordon最初非常不喜歡這位新的財政大臣。

那個該死的禁菸行動,根本就是激進份子的恐怖行為。
醫生能幹什麼呢?他們唯一存在的目的就是在救人,竟然還想替政府出台政策,實在太不務正業。

那些頂尖醫學大學委員會、皇家醫學內科委員會,整天抨擊稅務人員都是吸血鬼,如果沒這些吸血鬼的施捨,他們也只能吸自己的血過活。

「我們也不是真的道德真空,至少你看這些人死亡的很平均,不分性別、族群、地域、宗教...」

他曾這樣對其他的常務秘書說過,外界總是認為高級文官們的價值觀紊亂,
事實上,他們只是實務主義者而已,比起隔一個海峽的卻裝模作樣的法國佬,他們至少誠懇許多。

法國人整天喊著普世價值的口號:自由、平等、博愛

---或是死(Liberté, Égalité, Fraternité, ou la mort)

這才是法國大革命喊出的原句,當初在國會裡宣讀這句的還是羅伯斯比爾呢。(註一)
前面三句放檯上當門面,後面那句沒講出來的才是檯面下運作的真道理。

在Frank眼裡看來,猶如世人總是誤會這格言的真諦,人道主義是虛幻的,
沒有自由不是用鮮血換來的。

只有兩件事情才是真的平等的存在:

 Death and Tax

任何人都躲不過稅吏和死神。

再者,Peter Thorn還沒上任就先讓他向Humphrey Appleby妥協,
向首相吐出了五億的減稅額,以換取菸捐四十億的稅收。
可能有人說:至少你們還有三十五億,應該滿足了。

會說這話的人肯定不會是財政部的人,前一個財政大臣就是如此而被他決定踢掉,不過這位財相不安分的下半身,以及財務糾紛倒是讓他省事許多。

走了一個醜聞財相,結果換來一個想幹倒財政部的醫生。

要說這中間沒有漢弗萊搞鬼,他怎樣也不相信。

***

嚴格來說,Peter Thorn是他所有共事過裡的大臣最聰明的一個。
醫生嘛,怎麼樣也不是那種三流雜誌社的編輯出身,
從下議院海選出來那種永遠搞不清楚今天是禮拜幾的笨蛋--

喔!他真的不是在諷刺當今的哈克首相。

這個新任的大臣當然是財政門外漢,可是學習能力非常強,而且彷彿不知道疲累為何,
剛開始上任的三個月,他知道Peter Thorn幾乎天天在辦公室裡挑燈夜戰,
他懷疑這個大臣如果不是國防部最先研發的功能型機器人,
不然就是帝國醫學體制下訓練出來的超人種。(註二)
不需生活、不需休息,只要能搞垮財政部,就是行光合作用都能活下去,
看來上議院可能更適合這位新科財相。

然而,命運女神總是愛開玩笑,就在他上回失態讓Thorn有機會施予他小恩沒多久(註三),
一個假日午後,他從巴克萊銀行的地下俱樂部走出,他正與其他人寒暄告別時,對街一道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個是....

「Sir Frank,那個不是你家的大臣嗎?」

巴克萊銀行的常務理事也注意到了,接著笑著說:

「他在當上財相前週末下午好像有空就會來這邊幫忙義診,附近居民都知道。不過最近比較少來,財政部的工作對他來說太吃力點?」

Frank沒說話,只是瞪著Thorn將車上醫療器具一點一點搬進小診所。

「太浪費了。」他說。

「什麼?」對方似乎摸不著頭緒。

「義務診療不列入GDP的產值裡,我們要的是馬太而不是路加(註四),
  如果我們的聖徒對財政一無所知,那至少要提高英國可計算的勞動工時。」

「...你說的對。」儘管一臉不贊同,但巴克萊銀行的理事還是這樣答腔了。

DHSS的常務理事Sir Ian說的沒錯,假日確實不應該讓自己的大臣到處亂跑,Frank心裡這樣想,可是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並沒有對他財相的週末行程做任何調動。

***

「喔,我親愛的朋友,這邊坐。」

現今內閣秘書頭也不抬地招呼著,Frank沒這種好興致,他直接劈頭就問:

「Humphrey,我怎麼聽到有人在抹黑Jameson,這是你做的嗎?」

「怎麼會,那個業餘的傳教師,我覺得他挺好的阿。」

Humphrey Appleby展現奧斯卡影帝應該有的精湛演技,無辜地抬頭望向他。

Frank為此在心裡咒罵了幾句:

「別!少給我來這套,Alexsonder Jameson是財政部一致推舉出來的中央銀行董事人選,
  只要是財政部一致通過的人選,首相也沒有搞鬼的空間。」

他直接打斷Humphrey的遊戲套數,開門見山地說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拜託,金融城的弊案一樁接一樁,財相和財政部都已經受夠了。是時候改中央銀行找個有能力又聰明的董事了。」

「恩,這可真是創舉。」Humphrey嘲諷地翻了翻文件,不以為然。

「你不覺得這值得一試嗎?」

他才覺得奇怪,Humphrey有什麼反對的理由。

「你對這個財相還真是上心。」

Humphrey淡淡一句化,讓他差點被茶水噎住。

「而且這也太危險了。」

「Humphrey!」


這次他的聲音提高了,Frank覺得自己的耐心正逐漸消失中,

「一個廉潔的金融機構不可能對國家有"任何"危害!」

「以長期來說,是。但以短期來說,這會造成信用危機、英鎊貶值,股市跳水,政府也跟著跳水。」

Humphrey索性也把話挑明。

喔,原來如此,Frank看著他的同僚,嘲諷地挑起眉:「這就是YP了。」

「YP?」

「your problem.」說到底繞了這一大圈,就是為了Jim Hacker。

「你什麼時候開始用這種新穎的詞彙了?」Humphrey反問,然後揚起了眉頭,續道:

「事實上,我可真說不準...貝倫森銀行的呆帳主要是借給三個信用不佳的外國客戶,中央銀行派人調查過,可是卻沒有調查出問題所在。」

「當然,他們都是一堆外行。」

Frank揮著手,他知道發起那樣的金融調查不在找出問題,而在於安撫投資人信心罷了。

「那麼,誰應該負責中央銀行進行的調查呢?財政部是吧。」

「這...這...你要我怎麼跟財相說,如果真的負責任去解決問題,
  那後續的政治責任就變成他扛?」

「不是他,就會是你。首相如果怪罪,他可以跟首相說,都是接受了官員錯誤的訊息導致。」

「你...,Alexander Jameson是我跟Thorn共識人選,如果這時我抽替人選,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這是一種背叛。」

他瞪大眼,聲音大了起來。

「我更願意稱之為是一種"彈性調度",當然,你也可以堅持原提議,然後Jameson上台,Peter Thorn下台...或者,Jameson和Thorn都在位置上,然後你跳水。」

Humphrey涼涼地說,近乎看好戲的心態了。

Frank腦裡瞬間權衡各種利益矛盾。

但最後畫面停留在那個假日的午後,Peter Thorn跟他做出人選結論時的表情

--信任且愉悅

這種氣氛也感染了他,讓他首次覺得,能與之共事其實也不壞,甚至可以說是快樂的。

但如果他的財相發現自己遭到背叛呢?
那人是否會陷入憤怒失望與沮喪中,像是眼睜睜看著病人在自己手上死去的激動?

想來想去,哪種選項都糟糕透了。

保住那個人還是保住兩人的承諾?Frank Gordon很少這麼掙扎。

「YP?」

現任內閣秘書揚著得意算計的神氣,整了整領結,微笑著結束了這個會晤。

他瞪著對方,如果內科協會那些人覺得自己是浮士德,
那麼他們應該來看看Humphrey Appleby。

***
Peter Thorn大步跨進辦公室的時候,Frank直覺不好,
他的財相在爆發邊緣仍客氣地請了私人秘書先離開,顯然修養不同一般。

門一關上瞬間,對方就把文件用力地摔在桌上,大聲質問:

「這是怎麼回事!Frank!這名單跟我們當初講的不一樣,剛剛首相問我是什麼回事。上次我們一致推舉詹森,而私下的報告你卻否決了這件事情。」

「雖然我不指望您能理解,但中央銀行董事的人選必須再三考慮,基於牽扯的範圍層面太廣,金融城的結構太過複雜,Mr.Clean不會是唯一的選擇。」

「但是是目前唯一的選擇!這是你跟我兩個人有共識後的唯一人選。」

Frank戴上官方式的笑容,打了打手指,

「恕我直言,財相,我們對共識的看法可能不同。我們都認為要解決當前的困境是重要的。」

「清理金融城當然是解決當前金融困境的方式。別告訴我你還能接受這些未爆彈。」

「如果他們一年能進帳國庫超過六十億的英鎊,或者,不把這些未爆彈往財政部身上炸,就可以。」

Peter Thorn一時啞口無言,隨即心頭升起更大的憤怒,

「不用跟我打這種官腔,我知道你在暗示什麼。我也把話挑明了講,今天Jameson不在這個位置,不代表之後發生的事情就不會燒上來。事實上,後天首相要我解釋財政部為什麼自相矛盾外,他也想追究財政部的督導問題。」

「我現在問你,你希望我怎麼說?我引咎辭職下台,加給首相政黨演講詞的一筆好消息;還是說受到公務員的誤導?」

面對Peter Thorn咄咄逼人的怒氣和反問,他心中原本打好的說帖,
在看到對方氣到臉紅脖子粗和還有緊按的桌案上,青筋浮出的手背,Frank Gordon選擇了沈默。

「...你曾答應會支持我的。」

如果連一向舌如巧璜財政部常務秘書,現在都無言以對,那就證明了自己只是被背叛的棄子,他一直以為自己能跟Frank Gordon合作的更好,這一切原來只是一種自以為是。Thorn從來沒有在他人面前這麼沮喪過,巨大的失望表露無遺,他跌坐回辦公椅上,按著額頭。

「我的確是在幫助您,財相。我不能讓您自尋滅亡。」

「是嗎?Sir Frank。」

Peter Thorn抬起頭,嘲諷地揚起嘴角,一瞬間Frank覺得那個表情生疏而駭人,他想,Thorn已經做了最後的宣判。



他已經可以猜想到兩天後他的財相會在首相面前毫不留情地將錯都推到自己身上,或許Humphrey還會在旁邊裝作吃驚,實際上落井下石幾句話。

彷彿讀到了他腦中的意象,對方起身繞過他徑走向門口,手按在門把上時,
他聽到那人輕聲說:

「其實你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瞭解我,Frank。」


***


註一:「自由、平等、博愛」這個口號最早是在法國大革命爆發之際,
巴黎市長寫在牆上,原句應該是「自由、平等、兄弟愛、或是死。」
闡揚的其實不是今天我們說的普世價值,而是法蘭西的民族精神。
這個口號最後由著名的恐怖統治代表、行走的盧梭--羅伯斯比爾在國民會議中宣布,自由、平等、博愛為法國大革命的精神口號。

事實上,在法國大革命爆發後,英國的史學家柏克即預言,法國大革命的口號雖響亮,最後會由獨裁者所收割,拿破崙的稱帝恰好證實了英國人的說法。

註二:英國的醫療體系也是著名的官僚,上面沒開主治醫生的缺,住院醫生就會當到死,同時也因為受制於各種經費和體制的束縛,他們很難像美國醫學界一樣有效率或導入高科技儀器,但也因為如此,所以每個醫生的本領都徹底被磨練,同時也避開了美國醫界最害怕的醫療訴訟問題。

註三:〈Dragon night〉文裡所述,Frank Gordon一次突發性病毒型胃疾,剛好被在附近義診Thorn所遇,Thorn帶他回自己的公寓,給了他簡單的處方與照顧。

註四:耶穌的門徒裡馬太是稅吏(當時的人就很討厭稅吏了XD),路加則是醫生,從四大福音書裡面的紀錄和寫法,也可以看到當時稅吏的寫作風格,和醫生的關懷面向皆不相同。